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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6月5日 星期二

被延遲的快樂,不會生利息

王文華, 是大我兩屆的建中和台大學長. 長久以來, 他一直是一位遠在天邊的風雲人物. 直到我最近在網路上讀到他這篇文章 (如下), 我才發現, 原來他離我一點也不遠 - 他竟然把我的想法, 講得比我還清楚, 還精彩. 真是了不起.

被延遲的快樂,不會生利息 * 王文華

我當老闆時和一位來應徵工作的年輕人面談,

我問他的頭四個問題是:「有沒有女朋友?」
他說:「我還年輕,想專心拼事業,目前不想交女朋友。」

「你去過最好玩的地方是哪裡?」
「我不喜歡出去玩,我喜歡在家研究電腦。」

「那你吃過最好吃的東西是什麼?」
「我都全心全意工作,吃得很隨便。」

「會做菜嗎?」
「我家附近有很多吃的,不用自己做。」

他可能以為這些答案都展現出專業精神,會為自己加分,於是得意地看著我。
但我連學歷和經驗都懶得問,就跟他拜拜了。

我已經活得夠粗糙了,但就連我都知道:
除非是極度專業的人才(比如說實驗室的科學家),
一般來說,好的員工,必須先是一個好的情人。
工作要做得好,生活品質得高。
或是說,好的員工,對生活必須有起碼的興趣。

這位應徵者沒有興趣,也沒有謙虛。
他沒有生活能力也就罷了,他還看輕那些能力,
覺得自己花錢就可以買到,何必自己學。
花錢可以上好的餐廳?但體會不出美食背後的文化意義。
花錢可以坐頭等艙去義大利,但站在競技場中央不會有思古之幽情。

「吃」只需要像機器人一樣張嘴閉嘴。 但「品嚐」就需要用到五官和心。
我也曾經張嘴閉嘴過。在美國唸書時,覺得讀書最大,其他一切都是浪費時間。

有一段時間,我請中國餐廳每晚送便當給我。
他們五點送到大樓門口,進不了大門,就把便當放在地上。
我六七點回到家,有時下著雨,
就在公寓門口地上,一堆廣告傳單之間,挖出又濕又冷的晚飯。
上樓後一邊吃,還一邊翻著課本。

多年後,我的經濟狀況比當學生時好的多,吃的東西卻一樣濕冷。
六七點窩在辦公室,沒事做了,但也不想回家。
跑到附近麵攤上隨便吃碗麵,匆匆又趕回公司,生怕錯過了重要的E-mail。
肚子飽了,甚至因為吃得太快而很脹,但味蕾很懶散,心情很空虛。

我也曾是個賭徒,野心勃勃地想:
一旦我考上第一志願,或是當上總經理,或是找到天命真女,
一切的問題都迎刃而解,那天以後,我就會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為了那些快樂的日子,現在苦一點沒關係,繼續做夢吧。

在聯考制度下長大的我們,
我們都是延遲快樂的高手,善(擅)長讓人生在未來某個終點線等候。
但聯考制度下長大的我們,後來也都發現:
得到第一志願和天命真女之後,他媽的竟然有新的問題!

被延遲的快樂不但不生利息,反而連本金都沒有了。

人生不會在未來某個終點線等候,
她與你打一個照面,你不抓住她,她說走就走。
陪伴你的只剩感嘆,和打不完的玻尿酸。
於是我戒了賭,開始用定存的方式,一天一天累積快樂的利息。
如果沒有命一把贏到大的快樂,那我就一餐一餐累積小小的幸福。

今年以來,我開始講究每一餐。
未必要山珍海味,但就算是蚵仔煎,也要細嚼慢嚥。
未必去大飯店,但就算是路邊攤,資料也要蒐集齊全。
我把每一餐,當做生命給我的一個機會。

當我打開餐巾、舉起刀叉,我聽見生命對我說:
「你可以透過食物和旅行來認識、享受我。」
用這種方式你賺不到錢,得不到名,但是快樂卻一點一滴地發生。
原汁原味,絕對實在。
和愛情相比,食物不會可歌可泣,但至少不會騙你。
「Eat and live. Oh, My God! 」沒有愛情的時候,你就多吃!

我飽讀詩書,卻發現這才是真正的醒世箴言!

九月初的週末,晚上 點吃完美食,和一位老友在街上巧遇。
「最近忙什麼?」我問。
「忙著補習考金融證照,」他感嘆地說「沒想到我們這個年紀,還要上補習班。」

「有什麼關係?我也在補習。」我說。
「你補什麼?」
「想報一個旅行團,到瑞士學烹飪。」
他愣了一下,然後慢慢笑出來。Yes,我的老友懂了!

那微笑的源頭是一種醒悟,醒悟到經歷了名、利、愛、恨,
到頭來人唯一能真正擁有的,是一顆熱騰騰馬鈴薯。
醒悟到天上會飛來很多真、假、虛、實,
真正對你好的東西,都是從地底下長出來的。
「報名時別忘了我。」他叮囑。
我點頭,就像高中時答應幫他報英文補習班一樣。

對工作,我們都已鞠躬盡瘁。對人生,我們才剛要開始。


2007年5月23日 星期三

上班族新生活運動 Gap Year 休耕

在網路上讀到這篇文章, 很喜歡. 隨手把它收錄下來, 和我的讀者分享.

更最重要的, 在我不上班的日子裡, 它或多或少能幫助我, 繼續沉得住氣. 就算未來"重出江湖"有多少不確定因素,
放輕鬆, 不恐懼, 充實地過好每一天的生活.

作者∣游常山、陳建豪  攝影∣陳應欽  2006-10-03

過去,我們習慣悶著頭往前衝,即使遲疑,也不敢在既定的軌道上逗留,但不肯停的後果,往往是比走的慢,但走對路的人落後更多。當前,台灣流行起休耕運動,在平均壽命76歲、世界愈來愈平的社會裡,要打破直線習慣,因為學習、工作、休息循環的圓形人生,處處是起跑點。

休耕,台灣正風行

去年,台灣每工時勞動生產力亞洲第4、總工時全球前3名。但此時,島內已經流行起休耕運動,靠一個休止符,為人生樂曲的高潮做準備。

MoMA駐館藝術家顏忠賢


離開主流1年,從更年期變回青春期.

我的年紀,已經過了人生創作最顛峰、最充滿原創力的年輕時期,但是我不甘心,我想賭賭看,人生能否再重來一次?」兩年前,即將走進四十不惑之年的藝術家顏忠賢,很憂心「不惑」之後,不再有好作品

30多歲,是顏忠賢的創作高峰,曾奪下台北文學獎創作首獎、電影作品應邀於挪威、澳門藝術節影展參展、受邀參加「總統文化獎」紀錄片拍攝,並出版《軟建築》《老天使俱樂部》等多本書。

一年下來,國內外的展覽邀約,可能有20多個,」顏忠 賢苦笑著說,那時的他,不論是創造力或是體力,都已經被消耗殆盡。「土地累了,就長不出好東西;農人累了,也就沒有辦法好好照顧農作物,」因此兩年前他獲 選為美國紐約當代美術館(MoMA)駐館藝術家後,便逃也似的,前往紐約一年。

在MoMA,顏忠賢與來自世界各地,包含韓國、澳洲、歐洲等地的藝術家,沒有壓力地激盪彼此的靈感,「好像突然回到小學時的美勞課,一群人嘰嘰喳喳地分享、討論彼此的作品,只是身旁的同學,換成了世界頂尖的藝術家,」顏忠賢如此比喻。

除碰到來自世界各地志同道合的朋友,「慾望城市」紐約,充滿了許多創意元素,讓顏忠賢拍攝了上萬張照片,與三部短片,「最好的、最壞的、最華麗的、最污穢的、最開心的、最悲傷的,你要什麼,紐約就有什麼,」用心生活的他得到許多能量。

滿載能量,一年前顏忠賢回到台灣,打破藩籬,成為首位把國家劇院、華納威秀等城市地標當做畫布、揮灑創意,進行另類「聖誕樹」「祭壇」等裝置藝術的藝術家。

「離開所謂的主流,休耕一年,我感覺自己從更年期,重回青春期,」顏忠賢為休耕功效下了註解。

Promax金獎導演李鼎

環島182天,找回30年前不完美的勇氣

如同顏忠賢,現年36歲的導演李鼎,也深深明瞭,任何人事物,都有著「保存期限」。

因為,身為台灣第一個連續兩年拿下國際廣告大獎Promax金獎的導演,李鼎卻導不了自己的人生——2004年遭逢喪父之痛。

李鼎對父親最深層的記憶是,小時候全家人去太魯閣旅行時,父親買給他喝的金針湯,「滿滿一碗浮著鼓漲鮮黃的金針,配上酸甜的熱湯汁,趕走了我體內的寒冷和暈車的恐懼,」雖然時隔將近30年,李鼎至今難忘。

為了追憶那碗金針湯,也為了走出喪父之痛,李鼎與被他戲稱為「台客」的朋友,2005年,穿越5座山脈、自創13道美食,只靠著一台重型機車,與47張加油站發票,完成了環島182天的旅程。

拋開片約與其他俗務,李鼎與「台客」最後雖然沒有如願嚐到記憶裡的那碗湯,卻在歸零的過程中,釋放長期的壓力,甚至意外地成為暢銷作家。

「終於可以不要那麼完美,」李鼎苦笑著說,導演的工作不容犯錯,在片場,所有人都依導演的命令行事,看起來威風,但也代表得扛起成敗大責,「旅程中,可以做很多嘗試,甚至練習犯錯,累積更多故事,」可以犯錯,讓李鼎遇見更多可能。

結束這趟旅程之後,李鼎將這段記憶轉化為文字與照片,並出版《到不了的地方,就用食物吧》一書,還拿下金石堂2005年TOP旅遊書的優秀成績。

透過這本書的暢銷,李鼎的知名度與廠商邀約也增加不少。「我想,客戶應該會樂意挑一個經過半年休養生息、宛若重生的導演,而非一個每天被逼著大量產出的導演,」他點出兩者的差異。

P&G公共事務協理胡馨如

每週打坐,向天地取得坦然處世的能量

顏忠賢與李鼎並非特例。近年來台灣各行各業上班族,崛起一股短暫逃離工作正軌的休耕潮。

有的需要幾個月、甚至一兩年的長時間沉潛,有的只需要短暫一個週末的逃離,讓自己找到再出發的能量。

今年7月,台灣寶僑家品(P&G)公共事務協理胡馨如,被義大利籍總經理陸博濤告知,將被調往大陸廣州。在台北,她掌管全產品線(包括最有名的SKII化妝品);到了廣州,她只管嬰兒用品(幫寶適尿布)、口腔保養品(Oral-B)兩系列。

大陸市場是台灣百倍大,問題是,「為什麼只讓我管這麼小的業務?」進入P&G七年,面對不知是升官或調職,心中鬱悶。直到朋友引薦每週末到北投如來精舍隨妙禪師父打坐學禪,她才找到出口。

那天她從北投坐禪結束,開車回內湖的家,迎面來的陽明 山,夏日炎陽下的層巒疊翠此刻轉化成一臥綿延的黑色山脈的剪影,襯托著夕陽萬條金線,一股大塊噫氣直衝胸臆,突然讓她胸中一寬,如釋重負。「人生本來無 常,職場浮沈,換工作就像上車、下車,應該平常心看待,每週一次的打坐,讓我得到一種能量;現在我非常坦然,決定勇敢去廣州,」清瘦、神情篤定地胡馨如 說。

類似顏忠賢、李鼎、或是胡馨如的人生休息,看似浪費時間,但不論是土地的休耕、或人的停頓,都會在無聲無息中,積蓄再出發的能量。

Gap Year,西方早重視

過去,亞洲人的習慣是悶著頭往前衝,即使遲疑,也不敢在既定的軌道上逗留。但不肯停的後果,往往是比走的慢,但走對路的人,要落後更多……

北歐學生必修課〉休息1年看世界

沒有休耕,土地裡的養分來不及復原,農作物的年收成就會一直衰減,務農20餘年,荷鋤茗園園主何發吉說「休耕一年後,再復耕,農作物的收成甚至可以達到前一年的一倍」。

事實上,台灣最近興起的休耕浪潮,在北歐,卻早已是大學生的必經歷程。

「北歐不少大學的學制中,有一年的休息年,為的就是要讓學生停下來,思考自己的方向,或是出去看看世界,」教育部高等教育司司長陳德華指出,讓學生休息一年,最終目的是要增強學生的國際競爭力。

這空檔的一年,英文名稱就叫做:Gap Year。「Gap就是一條溝。大學畢業找不到方向,可以是一條溝;找不到工作的熱情所在,也是一條溝,」知名旅遊作家褚士瑩認為,人生並不只是一條直線,而是在人生的每一個轉換階段,都常常會出現一條「溝」。

過去,「亞洲人就算看到了生命的『溝』,也不敢停下來, 因為害怕落後大多數人。而西方人習慣對自己誠實,看到『溝』就跳進去思索,直到清楚明白,才跳出來,繼續人生的下一個階段,」褚士瑩認為跑得快的亞洲人, 常常跑錯人生方向,又不敢回頭或修正,到頭來不一定比西方人快,最後甚至落得一個「事倍功半」的人生。

美國教授停看聽〉重讀大一瞭解學生

美國一位大學教授納珊(Rebekah Nathan),教了15年書後,卻發覺自己愈來愈不懂得現在的學生在想什麼,為何喜愛蹺課勝過上課。

被這個問題困惑的她, 2002年時竟然重新申請進入大學就讀,要藉由再次成為大一新鮮人的方式,明瞭現今學生到底想些什麼。而在那一年中,納珊教授也體驗了一個她的學生從來不跟她分享的角度與世界。

她的著作《當教授變成學生》(My Freshman Year)中,納珊教授談及,她過往總是排出許多空檔時間,讓學生可以找她聊聊學業或是人生方向,然而,她卻發現近幾年來的學生,根本不會想找她懇談。

再度體驗新鮮人生活後,納珊教授才發現,現在的大學生必須學習的科目愈來愈多,加上網路資訊的發達,很多學生不再有時間,去當面請教教授,而是把網路當成了教授,做最有效的時間投資。

事實上,特立獨行的不止納珊教授一人,據行銷市調公司Mintel在2005年發布的報告,英國每年約有20萬到30萬成年人,會透過轉換工作或申請留職停薪,展開「Gap Year」。

圓形人生,處處是起點

為什麼過去寧願跑錯方向,也不太敢停下來的台灣人,愈來愈大膽實驗休耕?隨著世界愈來愈平,人們為什麼開始要過圓形人生?

平均年齡76,台灣上班族必須退而不休

暢銷書《C型人生》指出,在全球化與長壽的趨勢引導下,過去從一而終,像一條單直線邁向衰老、死亡的人生概念,已經受到挑戰。

「從前的世界是圓的,人生是一條不能回頭的直線;現在世界是平的,人生卻變成圓的,」一位台北上班族體會很深,過去觀念是讀書畢業,工作到老,然後等著退休的直線人生;但現在的潮流是,學習、工作、休息、退休不斷循環的圓型人生。

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大的轉變?

原因之一是現代人愈來愈長壽,以及社會人口結構愈來愈老化,讓退休的概念也跟著退休了。

100年前,美國人的平均壽命只有47歲,今天已經逼近80歲;而台灣人口平均壽命也已延長到76歲。隨著醫學進步,人類壽命還將延長到90歲、100歲。

去年以95歲高齡過世的管理大師彼得.杜拉克,就在著作《下一個社會》中明白點出,未來的人只要體力許可,必須工作到75歲,甚至更久。

密切注意趨勢變遷的工研院經濟與資訊服務中心主任杜紫宸就指出,以美國為例,愈來愈多機構願意接受高齡就業,55歲以上的就業人口,從1995年起上升了22%,代表許多工作者必須不斷地工作、學習、再回到工作,「才能養活自己晚年。」

全球企業競爭激烈,人們尋求紓壓

全球化的競爭激烈,也促使人生變成圓的。企業生存愈來愈困難,讓愈來愈多工作者必須超時工作、甚至全球飛來飛去的旅行開會。因為工作愈來愈辛苦,拚命後想去休息的人,也就愈來愈多。

51歲的中國通運公司董事長王調軍,今年8月初卸下工商建研會祕書長職位後,放自己一個月長假,以調整身心為首要「工作」——就是要恢復健康。

過去他沒有體會這麼深。去年,父親去世;八個月前,身體出現狀況,身心困頓,妻子要求分手,以離婚收場。後來朋友介紹他到妙禪師父處學打坐,終於讓他身心安頓。只要人在台北,他一週就去精舍打坐三天。「出社會後,我的工作就沒斷過,」太過重視成就,讓他疏忽家人。

「實在太累了,要給自己放個假,」王調軍現在也常到台北市大直劍南路附近的幾座山爬山。

職場要求第二專長,工作者回流學校

但是休耕養傷,並不是退縮不再出場,相反地,是痛定思痛。

「先照顧好自己,才能照顧好別人,」中華電信董事長賀陳旦就認為,偶爾休耕也很不錯。他擁有美國都市計畫碩士,當過台北市交通局長、交通部政務次長,五年前在交通部任內,與當時部長葉菊蘭不合,一怒辭職。整整兩年,他什麼事也不做,只過著他騎單車的自在生活。

「只要沈得住氣,別人會看到你,會再給你機會;現代人步調太快,慢一點其實是好事,」賀陳旦說話不疾不徐、氣定神閒。

漫漫職場,一招走天涯的時代不再,許多工作者都必須培養第二、第三專長,上班族必須隨時隨地重新當學生,也是現代人生變圓的重要原因之一。

現年28歲的廖胤翔,今年3月離開負責神達電腦法人關係 的專案經理職務後,利用近半年的時間學瑜珈,現已考取瑜珈師資證照。雖然瑜珈老師不會是她的下一份工作,但卻將是她另一個新的人生循環起點。休耕中的廖胤 翔,也學日文、嘻哈舞蹈,已有四年半職場歷練,廖胤翔笑著說,重回職場後,恐怕得時時與金融數字為伍、天天加班,因此要為自己多培養一些興趣,在未來的人 生中回饋自己。

累積能量,選擇新生活

休耕不只成為愈來愈明顯的潮流,在過去一段時間以來,也有愈來愈多人見證到,經過休耕期的沉澱以及內化人生,也可以轉化變成第二份工作最好的養分。

自轉星球出版社負責人黃俊隆

把唱片業的特色帶到出版社

被誠品書店選為2005年最佳獨立出版社的「自轉星球」,是黃俊隆在2004年年底所創辦的一人出版社。第一本書《日常VS荒島的一天》則是在他離開唱片業後,失業的半年(或說休耕期)中所取得的靈感。

「那半年,是人生最徬徨的日子,卻也在心中不斷整合過去的經驗,」黃俊隆認為唱片業的經營手法比出版業進步兩年左右,因此若能將唱片業的原則,轉化運用於出版業上,便大有可為。

將黃俊隆推向成功的,則是簽下部落格天后彎彎,出版《可不可以不要上班》圖文書,大賣10萬本以上。

當時近10家出版社競相邀約彎彎出書,為何選擇黃俊隆的一人出版社?彎彎認真地說,因為只有黃俊隆最強調,要讓她發揮自己的特色。

「不改變創作者的樣貌,而是按照每個人的特質,加以導引、強化,」黃俊隆笑著說,老東家魔岩唱片成功的準則,讓他經過半年的沉澱、內化後,拿來應用在出版業上,一樣成功。

104人力銀行創辦人楊基寬

把對改革的堅持用在創業上

同樣是失業後再出發,楊基寬創立的104人力銀行,今年2月掛牌上市,目前股價約200元,除與鴻海不時互有高低之外,均遠勝其他電子四哥。

這樣的佳績,是楊基寬「主動」選擇失業,沉澱一年多後的產物。

楊基寬曾經躋身於科技新貴行列,但是面對公司產品的良率始終無法提升,多次提出建議無效後,選擇離職負責。

「他(楊基寬)的英文名字是Rocky,是在大學時取的,當時拳擊電影《洛基》很流行。大概是他覺得自己可以像洛基一樣,被打到七零八落,最後還是能站起來,並贏得勝利,」太太顧蘊祥回憶起陪著楊基寬度過難以回首的兩年失業期。

但那段日子,對楊基寬而言,卻是最重要的。「34歲再重新開始,時機不見得很好,但我不要有遺憾,要找到一個可以用全部生命投入的焦點,」楊基寬休耕一年半,確定網路人力仲介的雛形後,有三、四個月的時間,天天熬夜,除了吃三餐以外,都埋首書房。

「我的腳步愈來愈快,最後終於狂奔了起來,」累積能量與找到方向後的狂喜,楊基寬形容自己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擋不住的熔岩。

暫停,也是一種幸福

愈來愈多還在校園的學生,或初出社會的新鮮人,即使被視為任性、自我,但仍選擇脫離主流,尋找人生方向。

啃老族,更有探索自我的本錢

國科會今年3月公布一項調查,全國的大一學生,高達20%想要轉學、25%想要轉系。教育部統計資料也顯示,94學年度,共有4萬4000多名大學生,選擇延畢,相較於89學年度,僅有2萬5000多名延畢生,成長達七成多。

回想當年「犧牲」了兩位兄長在家務農,自己才能有錢去念大學的高教司司長陳德華認為,太容易進入大學,反而讓大學生不知自己為何而念。

今年6月,1111人力銀行針對近五年內從大專院校畢業的青年調查發現,高達19%的青年處於無業狀態。「啃食父母的老本,我們戲稱為『啃老族』,」1111人力銀行副總經理吳睿穎認為,現在年輕人受到父母的溺愛,很容易就選擇躲在父母的經濟保護傘下。

幾年前,在日本也曾經出現過「單身寄生蟲」這樣的名詞。

根據《單身寄生時代》一書,在日本有超過1000萬人,超過30歲後,還與父母同住,以節省房租與生活費,卻把賺來的錢當成零用錢花掉,買名牌、出國旅遊。

不論是「啃老族」或「單身寄生蟲」,現在的年輕人,較上一代擁有更多的經濟後盾,去探索自我。

28歲的華航空姐張恬,去年進行了為期一年的西班牙之旅。「在某個海灘看星星入睡,半夜時被漂亮的煙火喚醒,然後再愉快地睡去。早上醒來覺得全身是沙,就跳到海裡去沖澡,就這樣過了三天……,」張恬臉上滿是幸福的表情。

帶著些許的驕傲,張恬解釋她是自費完成這趟旅行後,卻也誠實補充,「不過,我都是跟父母一起住,平時拿一點錢回家貼補家用,母親也都是幫我存起來。」

問起張恬這一年的旅行最大的收穫為何,張恬笑著說,這一年下來,雖然沒有確定自己到底要追求什麼,但是卻更加確定,自己討厭些什麼、不喜歡些什麼。

苦行僧,知識份子圓了藍領夢

不同於張恬享樂式的自我探索,江一豪則是用苦行僧的方式,來找尋自己的答案。

28歲,看似正要努力往前衝的年紀,但《苦勞網》記者江一豪卻在今年停頓下來,離開工作崗位,改行當了七個月的搬家工人。

「以前報導勞工議題時,雖然長時間都跟勞工朋友相處,以為自己就真的瞭解他們,其實不然,」關心勞工議題卻又覺得自己跟勞工階層有說不出的隔閡,江一豪改行成為搬家工人,嘗試「搬起」勞工朋友的重擔。

幾個禮拜後,江一豪的膝蓋、腰、背、甚至是手指頭,都在告訴他一件事:工人的生活壓力,原來是這麼沈重。

從以前的觀察者、採訪者,變成實際的參與者、勞動者,江一豪逐漸瞭解勞工階層的真實生活。

「從前會有點生氣,為何勞工們不團結起來,對抗不合理的資方?但跟著他們一起生活才發現,一位勞動者,背後可能有六、七張口要養;他抗爭,全家就挨餓……,」江一豪搖著頭表示。

結束七個月的搬家工人身分,江一豪發覺自己再也無法回到觀察者的角色,而將選擇一份藍領的工作,籌組或是加入既有的工會,與工人為伍。

平的世界、圓的人生,愈休耕愈清楚方向、愈有競爭力的時代來臨。你,休耕了嗎?